康子【短歌行】:126《 幾時再「落水」?》

很多時候,我們以為自己可以掌控命運,憑努力改變一切;然後逐漸發覺:不。
簡單如游泳。心愛的運動,少年起長期練習,習慣成自然:開心時游,不開心時游,晴天游,雨天游……。
從公共泳池,訓練池,會所泳池,最後游出大海;繼而去到澳洲,紐西蘭,日本,法國南部等,處處游。
終極是隨舊老闆何生出海,船到海中心,照樣「咚」一聲跳落水,無難度。
如此這般,游了幾十年。忽然有一天,疫症肆虐,封泳池,封海灘,人人戴口罩,屈到病。
後遺症陸續發作:老化,失肌,乏力,怠倦,渴睡,懶洋洋;惡性循環,多病叢生,更加不起勁。
經两三年調理,逐漸康復,一直心癢癢,極想再落水,心中暗許為「再生」的指標。
看似容易:會所泳池仍在,游泳裝備仍在;甚至出門跳上巴士,直達淺水灣,海濶天空,任你游個痛快。
但是總有 A 至 Z 的理由,去不成,游不成,蹉跎踟躕,終於至出門遠遊。
此行,為支援聰明朋友拍攝薰衣草田,順道留馬賽,巴黎,完全內陸行走,造夢也沒想過「落水」。
奇在,去到行程的最後一節:在法國南部的古鎮 Nimes,黃昏出發,拍攝圓拱橋 Pont du Gard;導師勒令五位團員,要一起赤腳下水。
正當各人忙於拍攝,只有筆者樂得清閑;適逢天氣暑熱,河水清涼,在全無游泳裝備之下,居然胆粗粗,很自然的「落水」去。
這是人生第一次游河流:涼浸浸,沒眼罩,沒耳塞,沒慣穿的泳褲,對環境完全陌生,甚至沒有心理準備。
完全觸犯游泳的大忌,但偏偏,感覺非常良好:河水清澈,不澀,不濁,有種爽潔的快感。
游往對岸的石上歇息,落日的餘暉,温暖的照在身上,那一刻,所有的自信回來了,真正有「再生」的感覺。
往後,一切就容易了。佛家常說的「因緣和合」;基督教說的「洗禮」;《易經》說的「洗心」;終於體會。
就是這樣:時機到了,自然而成。事前,毋須多愁多憂多慮;回頭看,才省悟以前種種,俱屬「多餘」。☺️